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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的聖經,可以說是高行健的回憶錄嗎?回憶錄總是如煙似夢的將幾載的心緒都化作書中的章節中,或許作者會感謝,會批判昔日種種是非恩怨,訴諸文字疼痛之,讚美之,然而高行健已經將自己剝離成兩個世界,一個世界是飽受文革之亂的小幹部,一個是當今在各城市遊走的劇作家,文革的他已經是因為那個文革而存在六零年代,寫述的風風雨雨都依文革的他為中心,看到階級冷酷的鬥爭,並且近乎無理性的狂熱權力,第十三節所言,群眾就像一群狗,往那邊抽鞭子,便竄向哪方咬,只要鞭子不落到自個兒身上.

昔日的基調是鬥爭的,灰色的,當作者站上那條所謂中國民族精神甚顯的黃河,那滾滾的黃水,伴著風沙漫漫,若不是遠方有一條帆,他幾乎無感受生機,何況在這渡口小鎮,他還遭遇派系的相鬥,這條黃河充滿的悲難,拆散許多人,穿過這河,如何的遠方,都似乎無所望見,何況,在渡口的那位姑娘如此道,我們是命中注定是犧牲的一代,都已是當時最深沉的感慨,你由的了黃河泥濁終清澈的一日,自己過了便過了還想如此多又有何用?一直到之後的逃離奔南,遠離政權的紛亂,可這裡卻也有自適,也有掙扎,畢竟是文革,磨平的心還只是想求生,只想心隨欲望而做愛,並且記著那悲怨,像是把文字悄然壓在罈子下,堆著縱使腐蝕,卻也真寫過,只是文革的他不敢,不能不屈服,生命隨波逐流,他堅持的東西很多,卻也放棄了很多,不然活不下去,他站在那個時代,就該如此,也只能如此.

兩個世界要平行,一節一節中,高行健拆開關聯,任憑兩個世界去推演,然而馬格麗特,書中現實世界提到的一個女人,也是裡面最重要的女性形象之一,她的本性是悲冷而狂亂的女人,她要自己背負猶太的原罪,以及幼時被侵害的傷痛,她要背著這些走,懺悔之,痛苦之,發洩之,她拖著過去走,聰明而早熟的心只是叫她更加陰鬱,她想勾出當今的他對於以前文革的悲痛,可是他抗拒著,他說中國已經對他來說很遙遠了,沒有所謂的祖國,對應她似乎也沒有祖國的猶太血統,釋懷記憶對她而言很困難,吊詭的轉成男女之間對過去的觀感論戰,無所對錯,只是這女的讓他想起中國女人,中國女人這竟神秘的繫著本書的線,林氏,許倩,蕭蕭,孫惠蓉,毛妹,她們也想在那混亂時代中,盡可能抓著一絲溫暖吧,她們各盡自己本事活著,欲望悄然盤踞生命的本質,而她們卻也不應覺得齷齪,只是這些對映馬格麗特,因壓抑而不羈的性情,一絲絲的卻有幾分神似,這怎麼就可連結上了,昔日的他愛過那些或是,對那些有欲望,而今日的他卻神迷馬格麗特,一個對過去執於把持著的女人,或許他想帶她救贖?喔,而他只是寧願墮於女人中,不想當任何正人君子,他就只是愛一個女人,現今的他只是如此,既狂烈卻又冷峻,馬格麗特把他的以往弄的歷歷在目,她在你今日的記憶匍匐成莖蔓,將欲望讓它壯大,攀成一個你幽然渴望的女人身影.無論如何,既以一個人為本質,無非就是享受當時莫大的風光和慾念,都可以是對自己生命的執著,過去的他已經犧牲在文革的時候,幾年更迭,他僅只想做自己的上帝和使徒,每個人都想要追逐美好的人生,他能拿多少幸福他不清楚,只是有就好,沒有的話自己支持自己也好,總不是一條蟲,被人捏,被人評論.

他在第二十四節提到了純文學的想法,寓意也是不為誰而寫,他寫文革不是要伸張正義,他訴說苦難,只是想宣洩,如果還加入感想,就可以功能性,情緒化,總之就一個文學之謊,它可以被寄託正義,也可以拿來叛亂,更可以出名,這純正的文字多難得,他於是也只想抒發,寫出來可稍感自己還真存在在這世上,自不自私,他只求自己講出來自己好受,什麼正不正義,沒一個標準不敢輕易好發評論,只讓自己寫了一本逃亡之書,寫一個昔日的他,寫一個今日的自己,女人永遠是你的泉源,生命因為你站著,寫著而運轉,也因你站著,寫著而感到存在,玄秘的是這世上不止盡的過去已經過了,未來也尚未真正來到眼前,於是想著現在人生,永遠悲苦似乎太過誇張,精神本應守在胸口,要人們自己護住生命當下的意志,還能做些什麼,寫字感受當下,而非僅撿拾過往,高行健已經感謝自己,自己是自己的主,每個人有自己的一本聖經,無人可替.

寫於2007年台大課程「美學與文學導讀:高行健 一個人的聖經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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